用尊嚴換來的不是愛情

 

　　「我忘了到櫃機提款，妳先付房租。」他帶她上時鐘酒店，幾乎每次也是她付錢，「安全套帶來了沒？我不喜歡用這裏提供的。」

 

　　「買了，買不到0.02，只得0.03。」她坐在床上，徐徐從手袋掏出剛買來的安全套。

 

　　「怎麼搞的？」他生氣，「就算0.01，男人也不愛，不是為了妳？我根本不想戴。」

 

　　「對不起，我去——」

 

　　「去哪裏？來來回回我不如在這裏打飛機。」他邊罵邊脫衣，「還不脫？晚了回去老婆會懷疑的。」

 

　　女人最著重的前戲，他從來欠奉，就算有，也是粗魯得幾近施暴的動作。她從最初渴望，到現在想與不想之間，難堪得像和陌生人做愛一樣。當了十數分鐘發泄工具，她無奈地躺在床上等待離去。

 

　　「你老婆下星期外遊，不如——」

 

　　「不如妳做我老婆？妳想也別想，」他躺在床上抽事後煙，「帶女人回家？大堂看更很三八，胸大沒腦這方面妳最貼題。」

 

　　她知道自己偌大的乳房，是他一直留在身邊的主因，知道他在乎自己身體，好過甚麼也不明不白。

 

　　「我約了朋友喝酒，妳自己回家，晚點打給妳。」他擠熄了煙，走進浴室沐浴，留下滿腦疑問的她。

 

　　身心疲累，她回家前走到附近商場，隨便買點外賣小吃填肚。在等待取餐之時，背後傳來一陣吵耳聲。一對完全符合世人對醜準則的小情侶，二十開來，男的箭步向前走，女的哭著臉拚命追。

 

　　「對不起，我下次不敢。」女生不停用紙巾拭淚，廉價的化妝品遇水即溶，一張本來已不好看的臉，顯得更不好看。

 

　　「下次？還有下次？」男的滿面油光回頭邊走邊罵，「不要跟上來，不想看見妳。」

 

　　「對不起，我錯了，不要生氣，求求你。」女的輕輕拉著男友衣角，不敢太用力再惹他生氣。

 

　　商場內人人對這小情人行注目禮，她看得入神，店員叫她也聽不到。怎樣看也是給嫌棄的男生，偏偏囂張到不可一世；無他，只因有個自覺條件比他更差的女生，才襯托出他的傲氣。她相信女生明白這男生有多差，只是深怕沒有他以後，自己沒人要，悲哀。

 

　　接過店員遞上的小吃，走過商場通道，落地玻璃反映出一張不爭氣的臉——她自己，就像剛才那個死追著男友認錯的女生，根本就是平行宇宙裏的另一個她。

 

　　他是她的上司，曾經給工作中的他吸引著。第一次跟他做愛，是夜闌人靜剩下兩人的辦公室。他把她按在桌上，拉下她的內褲，在默許的情況下進佔她的身體。她不敢叫痛，怕壞了氣氛，更怕臭脾氣的他生氣。

 

　　有幾次想辭職，但捨不得高薪厚職之餘，也捨不得他，不知不覺拖了幾年。年紀大了，感覺想走也走不掉。

 

　　「在這裏？」周五，又是加班的晚上，他突然拉她到公司暗角，伸手竄進她裙底，「還有同事未下班。」

 

　　「怕甚麼？又不是第一次，你明明喜歡這種小下流。」

 

　　「你老婆外遊不在家，到你家——」

 

　　「怎麼老是想到我家？我說過不會離婚，要分手嗎？」

 

　　「不不不，在這裏在這裏。」她把內褲褪到膝蓋，面對面緊抱著他，感受他從下而上的衝擊。走廊遠處看見另一男同事身影，她想起平行宇宙另一個她，有必要委屈自己嗎？她忍不住大叫：「呀呀！」

 

　　「發神經？給發現的。」他嚇得失了方寸，用手按著她的嘴，壓低聲線說：「不許叫！」

 

　　「呀！不要！」她假裝掙扎，男同事跑過來解圍，他百詞難辯。

 

　　「要報警嗎？」男同事問，她用力搖頭。

 

　　「她自願的！」被出賣的他氣得像火燒，「你演甚麼？」

 

　　「替我保守秘密，」她用力拉著男同事哀求著，「我需要這份工，他辭職的話我不追究。」

 

　　她知道男同事多年來對他的職位虎視眈眈，只要他辭職便能頂上；男同事早知他們的關係，明眼人也看穿她在演戲。三人擾攘一輪，最後私下達成協議。他辭職讓位，順理成章和她分手。

 

　　她不知道這樣對不對，也不知道下一段感情會不會來，但保住他的家庭，也讓自己重拾自由和尊嚴，也算是一舉數得的決定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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