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過滿的世界挖一個洞》：窺探大館的前世今生，走一趟自我救贖的旅程

TEXT:Helena HauPHOTO:Daren Cheung / 短片截圖 / 大館

05/10/2018

　　「生命誠可貴，愛情價更高。若為自由故，二者皆可拋。」 — 裴多菲

　　匈牙利詩人裴多菲的《自由與愛情》詩篇雖短，但寓意卻很深遠。淺淺的道出了愛情的感性大於生命的理性，但面對珍貴的自由，無論肢體上的囚禁還是思想上的解放，它總是誘人、吸引的，遠超於愛情與生命。但「自由」究竟有沒有界限？若果有，又在哪裡？

　　今次內地藝術家曹斐在大館舉辦大型個人展：「在過滿的世界挖一個洞」，藉著大館的歷史文化背景，去發掘今昔的故事，探討自由所帶來的渴望與壓抑的情感。

窺探大館歷史變遷下的不同面貌

　　監獄對你來說是甚麼？它的出現是為了囚禁犯錯的人，在有限的空間裡施以「自由刑」，令他們失去了一般意義上的自由。但在高牆另一邊的你，就是自由的嗎？一起走進大館這個歷史文化的古蹟，窺視它的前身所留下的痕跡與故事。

截圖於：《監獄建築師》短片

　　「在過滿的世界挖一個洞」是曹斐首個在亞洲美術館舉辦的大型個人展覽，展出作品包括影像、詩詞、實體展品、藝術裝置和表演等。而重頭戲則放在一部約莫60分鐘的影像作品《監獄建築師》（Prison Architect），透過參照香港的殖民歷史、電影文化和當代現狀等，直探大館的過去、現在與未來，包括在複雜的歷史嬗變下所呈現的不同面貌，同時亦對各種壓抑和自由的界限提出疑問。

　　《監獄建築師》的故事背景就設置在大館，片中有兩個主要角色，一個是身處於殖民時代、喜歡寫詩、失去自由的男囚犯，而另一個則是生於現代、將同類囚禁起來的空間設計者。二人雖在不同年代，卻在這個地方「相遇」了，展開了一場時空交錯的抽象對話。囚犯角色其實是代表大館過去作為警署、法院及監獄的一面，而女建築師則代表大館現為文化機構的角色。透過二人的內心感受和獨白，讓觀者也迷失在其中，將大館的前世今生巧妙的貫穿起來，令人不禁思考和想像這個歷史建築物下的痕跡和意義。

截圖於：《監獄建築師》短片

沒有人是真正自由的，我們都是被囚禁的生物

截圖於：《監獄建築師》短片

　　監獄、囚禁、自由、釋放、發展、文化、歷史、消費、過去、未來……

　　走進大館，你看到甚麼？

　　對某些人來說，這或許是發展進程，亦可能是啟示，相信這個地方所承載的遠遠不止這些。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感受，你也無法體會曾在監獄裡生活的人，他們對自由既抱著渴望又存在矛盾的感受。因為你，不是他。

　　時間不能倒退，你亦不能真正身處其境，但影片中還有不少對白和情節引人深思。「我現在還記窗外的天色，幾乎每一日都保持住一樣的灰度，我不斷的猜想，究竟是天空的顏色，還是對面另一道窗的顏色？」透過男囚犯望著窗口，猜想窗外的一切去感受到被囚禁的人對自由的渴望，但看著他落寞的眼神，渴望中帶點絕望；那是為無法自由而感到絕望，還是為害怕自由而灰心？一個人，在一個地方待久了，漸漸的便會被體制化，心和身都會與那裡綁在一起，變成那裡的一部分，那麼他，真的想離開嗎？

截圖於：《監獄建築師》短片

　　坐在放映室內，看著影片中另一句對白：「如果，如果，如果，我把美術館作為候審室。而等待受審的人面前是一面即將有畫面的電影銀幕，裡面安放的影像設備，播放著那些記錄著囚犯生命中最美好時光的影像。」恍然大悟，其實監獄無處不在，除了空間對肢體的囚禁，思想、言語、夢想和慾望，何嘗不是被囚禁著？甚至連我們的靈魂，都是被「囚」在肉身裡……影片雖只有約莫60分鐘，但卻發人深省，讓身為觀眾的我們，重新審視自己是否也在等待無止境的審判。

　　展覽還有不少根據影片的場景還原，例如檢閱廣場的芒果樹、放映室內的碌架床、放映室外的獄警，還有港英時代的審訊室等……將昔日大館的面貌呈現在大家眼前，讓你每走一步路都真切的感受它的過去。

　　看完《監獄建築師》，同場還有不少曹斐早期的作品。有關於探討科技發展與人工智能的裝置藝術《倫巴》（RUMBA）、探討未來主義的錄像《人民城寨 — 第二人生城市計劃》，還有行為藝術表演《即將到來：香港》，藝術家逆思考的將敲擊組合橫向装嵌在牆上，兩名表演則會坐在鞦韆上，利用盪鞦韆的所帶來的慣性伸長雙腳觸碰敲擊組合，使其發生不規則的聲響。俏皮的呈現方式，時而大時而小的鼓聲，戲劇化的燈光效果，再加上來回動盪的表演者和鞦韆，都可讓人產生不一樣的觀感和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