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英國過農曆新年：唐人街以外的日子

　　每年冬末初春，英國的天氣仍然反覆無常。當香港每家每戶貼上揮春，屋苑天橋開始掛起紅燈籠，老實說，英國除了「唐人街」以外的地方，真的沒甚麼過年氣氛。既不是公眾假期，外國人也不太清楚農曆新年是哪一天；就連家附近的中餐外賣店，也如常營業，最多只是在大門掛上馬年裝飾，便算是應節了。

　　有時在路邊看到一戶人家，零零丁丁地在門上貼了揮春，便會認得那戶是華人。這種辨認方式，帶點默契，也帶點孤單。正如印度教徒過「排燈節」時，會在門外掛上燈串，然後展開為期一星期的慶祝活動。在英國，不同文化的人，都各自用最低調的方式，把節日留在自己的生活裡。

　　最近在倫敦跟一位遠房親戚相認，她是移民英國六十多年的老華僑，本來想約在過年前後到「唐人街」飲茶，後來她卻特地提醒我：「過年千萬不要去唐人街。」她說那幾天有舞龍舞獅，人太多了。畢竟她已年近八十，走路也不太方便；說實話，即使年輕如我，也不太願意為了應節，特地在上班日湧進唐人街。對我來說，那終究只是普通的工作天。

　　不過，對不少外地遊客，甚至當地英國人而言，這仍然是一種相當新奇的體驗。起碼每到這個時候，上班的同事總會順口問一句：「今年是甚麼動物？」在回答的過程中，也順便把自己的文化再說一遍。

　　遠在英國過年，最讓人懷念的，其實還是那些熟悉的應節食物。有港人家庭會訂盆菜，也少不了湯圓、打邊爐。去年我曾到 Angel 一帶的港人年宵市集走了一轉，有不少攤檔，還能找到不少久違的賀年食品——老婆餅、蝴蝶酥，都是在英國日常生活中不太常見的味道，在年宵市集出現特別有「過年」的感覺。

　　也許，在英國過農曆年，本來就不需要太熱鬧。沒有連假，沒有大張旗鼓的慶祝活動，更多時候，只是把某些習慣默默保留下來。貼一張揮春、吃一口熟悉的糕點，或者在寒冷的晚上，想起「原來又一年了」。在「唐人街」以外的日子裡，農曆新年不再是一個集體的節日，而是一種屬於自己的提醒——提醒自己來自哪裡，也提醒自己，無論走到多遠，那些過年的感覺，仍然靜靜地留在生活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