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無視前車之鑑,特朗普如何煞停伊朗戰事?
目前中東亂局瞬息萬變,在美以伊戰爭上,無論哪方處優勢或劣勢,都肯定沒有贏家,而且把全球經濟也拖下水,政客一個自私而草率的决定,就令無權力者為戰爭付上極為沉重的代價。現在大家最關注的是如何收科,這可能連發動戰爭的特朗普和內塔尼亞胡,也很難給出答案。
先說特朗普,他仍自覺是最偉大的美國總統,可是有不少分析家卻認為他是最愚蠢的總統,皆因他未能在21世紀中兩場最大規模的戰爭汲取教訓之餘,今次更是缺乏清晰目的,毫無章法可言。如果我們細心研究美國在伊拉克及阿富汗戰爭的成敗,多少可以預測美國在伊朗戰爭的下場。

美以貿然向伊朗開戰,完全無章法可言。(AP)
美國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兩場戰爭中,同樣是欲達到政權轉移之目的,雖然的確很快推翻原有政權,安插了美國所扶植的新政權,但從長遠戰略和政治目標來看,其實未能達到預期效果,甚至可以說是失敗的。
例如最具爭議的阿富汗戰爭(2001-2021),美國利用九一一恐襲的慘痛經歷,成功取得國會授權和選民授意,迅速在2001年9月向塔利班政權開戰,並迅速推翻了塔利班,扶植親美附庸政權上台,這也正正是美國的短視之處——為求親美政權上台,扭曲選舉,助長貪污腐敗,令西式民主變得虛假,並無視當地民意及文化傳統,結果親美政權不得民心,造就抵抗力量此起彼落。
另外,美國低估了當地武裝勢力的抵抗意志和持久力,特別是塔利班在農村的影響力,這些農村盤踞於錯縱複雜的延綿山脈之中,美軍無力觸及,最後讓塔利班有機會東山再起,駐守當地的美軍反之弄得灰頭土臉,美國在阿富汗的20年竟成為了一齣鬧劇。

塔利班匿藏於錯縱複雜的阿富汗山脈當中,令駐守當地的美軍疲於奔命。(AP)
在此我想補充一些歷史,塔利班在1997年能在內戰中崛起,皆因人民厭倦當時貪腐的北方聯盟,弄到國家四分五裂,長期的內戰亦令到民眾渴望和平,而塔利班舉起宗教信仰大旗,一統天下,吸引不少阿富汗人支持,誰知在塔利班的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統治之下,加上國際制裁,人民生活於嚴苛的伊斯蘭律法和生活困頓中。惟我在當地和他們交談時,他們只表達卑微的期盼,就是即使貧窮但能享有和平的日子,已比以前好。
不過,2001年阿富汗戰後卻未能迎來社會穩定,反之由於貪腐帶來更多的不公,西式民主制度形同虛設,導致反美力量對親美政權的反彈,令到美國在當地耗費巨大,最後匆匆撤軍,止蝕離場。
至於在2003年開打的伊拉克戰爭,美國亦因未能有效建立一個穩定且對美國友好的政府,結果敗走該國。這歸咎於美國只有短期目標而缺乏長遠戰略,時任總統小布殊只一心想推倒屬遜尼派的薩達姆,遂拉攏反對薩達姆的什葉派,再扶植什葉派做美國附庸,卻不知伊拉克的什葉派和伊朗有深厚淵源,反令伊拉克落入伊朗的勢力範圍,美國就如拿起石頭砸自己雙脚,而戰爭更導致伊拉克陷入無止境的派系仇殺和動盪,還令伊拉克成為恐怖主義孳生的溫床 。

小布殊以為扳倒薩達姆就能令伊拉克成為美國附庸,結果事與願違。(AP)
由此可見,美國尋求「穩定的附庸國」之目標完全失敗。此外,小布殊以薩達姆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作為開戰的理由,後來被證明是虛假的,因此引發了廣泛的國際批評和國內的反戰情緒,加上戰爭耗費了巨大的軍費和人力,造成數千名美軍士兵和超過數十萬名伊拉克平民死亡,同時也低估了國家重建的挑戰,結果爛尾收場。
以上戰爭的經驗,似乎並未讓美國在後續的外交和軍事決策中汲取足夠的教訓,尤其在面對當前的伊朗局勢時,展現出重複犯錯的跡象。例如死咬著伊朗神權發展核武為由開戰,惟國際原子能機構證實這是子虛烏有的指控,令戰爭站不住腳,難以獲取聯合國以至北約盟友的支持,全球南方的譴責聲音更是此起彼落。那麼,特朗普一場不合法的戰爭,令到美國聲譽受損,國內反戰之聲震耳欲聾,他的支持率應聲下跌。
打一場仗需要知己知彼,但特朗普高估美國的實力而低估對方的韌性與反彈能力,和阿富汗及伊拉克戰爭一樣,在伊朗身上只尋求短視的目標和過度樂觀的戰爭預期,又未能有效處理當地的政治、社會和文化複雜性。最可笑的是,一個只懂交易不讀歷史的地產商、叫人飲滴露殺病毒的總統,可能連遊牧民族阿拉伯人與帝國先驅波斯人有甚麼分別,也未能搞清楚,便跟著以色列向伊朗勇武推進,註定難以取勝。

特朗普高估美國的實力並低估伊朗的韌性與反彈能力,註定難以取勝。(AP)
美國太迷信政權更迭可帶來服務美國利益的附庸政權,加上軍事介入的慣性思維,卻輕視被侵略國的國民對這種殖民手法的抵抗意志。如果特朗普執意派出地面部隊,那麼,伊朗會繼阿富汗之後,成為美國另一個帝國墳場嗎?







Comment
暫無回應